倒霉的幸运船长——评述《兰多·卡瑞辛历险记》

2018-5-19 18:00| 发布者: 星球大战| 查看: 3395| 评论: 0|原作者: freelee



以魅力笑容和幽默谈吐著称的兰多·卡瑞辛(Lando Calrissian),紧跟着当仁不让的《星球大战》主角卢克·天行者(Luke Skywalker)和汉·索洛(Han Solo),拥有个人的专属小说。1983年,三个以兰多为主角的故事先后面世,后来结集出版,名为《兰多·卡瑞辛历险记》(The Lando Calrissian Adventures)。

在头炮之作《兰多·卡瑞辛与沙鲁人的心灵竖琴》(Lando Calrissian and The Mindharp of Sharu)中,赢得货船“千年隼号”(Millennium Falcon)不久的兰多,在奥塞恩星系(Oseon system)参与了一场賭局,从一位名叫奥苏诺·惠特(Osuno Whett)的人类学教授手上,赢得一台二级多功能机器人武菲·拉(Vuffi Raa)。然而机器人在拉法星系(Rafa system)上,需要赢家自行取货。兰多得到这台拥有五条可分离臂的怪形机器人后,无厘头地被当地政府抓走。拉法星系总督达特斯·梅尔(Duttes Mer)和通德术士(Sorcerer of Tund)罗库尔·杰普塔(Rokur Gepta)命令他寻找一件叫“心灵竖琴”的古董。在拉法五号行星(Rafa V)一番出生入死后,兰多得到了心灵竖琴,却发现原来梅尔与杰普塔企图利用它控制拉法智慧生物的思想。然而,心灵竖琴实质是一个名叫“沙鲁人”的古代发达文明的产物。沙鲁人本来是拉法星系的主人,为了逃避一次可能的战争灾祸,把自己所有的城市掩埋在地下,建造了无数大小不一的金字塔作为遮掩,沙鲁人自己则退化为一个低级原始种族托卡人(Toka)。激活心灵竖琴后,掩埋的城市重建天日,托卡人重新变为沙鲁人,再度管理自己的星球。贪心的梅尔在拉法星系的大翻天中失去了性命。

第二部《兰多·卡瑞辛与奥塞恩火焰风》(Lando Calrissian and the Flamewind of Oseon )中,兰多带着从拉法得到的宝藏“生命水晶”(Life-crystal),试图当一位生意人。然而各地政府的苛捐杂税以及受贿索贿让兰多的财富迅速缩水。更糟糕的是,他几度发现有人在“千年隼号”上安装暗杀装置。走投无路的兰多获邀前往奥塞恩6845号小行星参加另一场賭局。然而这又是一个陷阱,他被指误杀,要想政府不作追究,必须驾驶“千年隼号”,在奥塞恩主星日冕每年最辉煌的时期(火焰风),把两位警察送往奥塞恩5792号小行星,逮捕当地一位有毒瘾的富商博胡阿·穆特达(Bohhuah Mutdah)。路上,“千年隼号”遇到不明来历的落伍军事力量追击。在奥塞恩5792号小行星,兰多发现原来从拉法大翻天中逃生的巫师杰普塔意欲报仇,几次设计暗杀兰多未果后,强逼奥塞恩6845号小行星的高官帮助自己陷害兰多。杰普塔自己则杀掉穆特达,假扮成后者的样子等待兰多到来,并对其施加思想上的折磨。但神秘武装再度袭击奥塞恩6845号小行星,兰多趁乱逃生,并顺手卷走了穆特达的2000万财富。

结局篇《兰多·卡瑞辛与索恩博卡星穴》(Lando Calrissian and the Starcave of ThonBoka)中,兰多得悉奇怪的武装力量针对的是自己的机器人伴侣武菲·拉。他们来自雷纳塔西亚星系(Renatasia system),最初并没有超空间航行能力,被帝国发现后,武菲·拉被装扮成有机生命的样子,担任帝国大使,与雷纳塔西亚人建立友好关系。而他的主人、实质为帝国情报人员的惠特,则暗中搜集情报。帝国觊觎当地的矿产,屠杀了三分之二的雷纳塔西亚人后,控制了这片区域。剩余的雷纳塔西亚人把武菲·拉视作大犯罪者,在退伍军人克林·尚加(Klyn Shanga)的带领下,不断寻找报仇雪恨的机会。尚加与依然希望置兰多于死地的杰普塔合作,在名为“索恩博卡”(基本语中意为“星穴”)的一个星云内外围剿兰多,同时试图滅絕在这里生息繁衍、能在真空呼吸、具有超光速航行能力的智慧生命奥斯瓦夫特人(Oswaft)。在两军惨烈厮杀的时刻,一股神秘的第三方力量降临战场……


金字塔被推倒,沙鲁人文明重见天日。

大膽的想象

在没有太多条条框框的80年代,《兰多·卡瑞辛历险记》推出了不少天马行空的设定——沉睡的古文明、具备神奇法力的万年寿命虫子(属于黑暗原力使用者之一)、拉出的“便便”是各种宝石的真空呼吸动物、具备自我意识的机器生命……

在下最为偏爱的是沙鲁人建造的金字塔。这金字塔根本就是一个异度次元,时间、空间的概念在其中被重新定义。兰多与武菲·拉刚进入金字塔时,分别处于完全不同的时间模式当中,两者的体型比例也完全不同,兰多自以为还是原本身高,他眼中的武菲·拉却被微缩到巴掌大小。

两者对金字塔的探索逐渐深入的过程,也是一场星际旅行和时间旅行的过程。他们走进的金字塔位于荒凉的拉法五号行星上,但离开时却出现在更繁嚣的拉法四号行星上;他们以为自己身处金字塔数天而已,重见天日时方知外界已经悠悠过去四个月;在金字塔内部,他们目睹了沙鲁人历史发展的源流;武菲·拉更经历了奇异的莫比乌斯环式的旅程,在金字塔绕了数不清的周而复始的圈子。

尽管作者没有故意为了拔高所谓“思想深度”,而通过这座金字塔,抒发个人对诸如智慧生命命运、时空不确定性等课题的理解,但细腻而不失含蓄的描写,更加让读者沉浸于金字塔的亦幻亦真当中。《星球大战》故事的背景虽然安排在很久以前的遥远星系,但在下作为读者,甚少从其他作品中体会出人类探索未知的伟大悲壮。然而沙鲁人金字塔,是远古生命用自己的智慧,重新诠释时间和空间的标志。在作者L. 尼尔·史密斯(L. Neil Smith)的奇丽想象环绕下,在下竟然产生一种感叹现代人类文明微不足道的情绪。


武菲·拉,兰多挚友,具备自我意识的机器生命。

生动的描写

史密斯值得称道的另一个地方在于其幽默狡黠的文字,尤其是兰多与各种角色的有趣互动。与武菲·拉的相处无疑描写得最精彩,兰多性情豪迈,把武菲·拉视为好友而不是从属,因此总是“命令”后者“不要叫我主人”。但武菲·拉死不改口,甚至导致连具备电波信号阅读能力的超智慧生命奥斯瓦夫特人,也跟着武菲·拉尊称兰多一声“主人”。一个简单的称呼,透露出的却是兰多与武菲·拉的深厚交情,史密斯的描写功力可见一斑。

在设计故事桥段时,史密斯也充满个人风格。他尤其喜欢在某一个章节结尾,设定兰多要倒霉/走运了,下一章节的开头兰多的际遇则完全相反。两相比较,在下觉得先抑后扬的桥段更加讨好。兰多前一幕被公务人员揍了一顿,下一幕被当权者敬烟;上一章被两条中年奥斯瓦夫特人“押送听审”,下一章从奥斯瓦夫特人长老们的萨巴克(Sabacca)賭博游戏中,不断赢得十亿计的巨额财富……这种叙事不但能吸引读者追逐后文,以了解兰多又有何奇遇,同时更有利于塑造这位魅力船长随机应变、心胸开阔的形象。

说到萨巴克,《兰多·卡瑞辛历险记》是最早披露这套银河最有名的賭博游戏具体玩法和策略的《星球大战》作品。兰多不愧是《星球大战》世界头号賭棍,无往不利,大杀四方,什么智慧种族在賭桌前都要向他俯首称臣。书中最有意思的賭局均出现在《兰多·卡瑞辛与索恩博卡星穴》中。奥斯瓦夫特人作为太空生命,体长可达一公里。兰多为了跟他们对垒,把賭桌安排在星穴正中,用“千年隼号”传送信号,象征78只萨巴克牌,于虚空中与神奇的智慧生命交手,这是何其指点江山的豪气!后来,兰多又与机器生物沉默团(Silentium)比试牌技,后者是银河以外的神秘文明,本是寻常机器人,最终发展出自我意识,几乎具备永生能力。智力超凡的武菲·拉,正是幼年版的沉默团。但羊牯莫问出处,兰多又是游戏的最大赢家。

深沉的悲观

漫画化的人物、幽默的台词、热闹的桥段,《兰多·卡瑞辛历险记》处处洋溢着喜剧基调。但这种喜剧并不纯粹,作者的悲观情绪,往往在不经意间流露。

如果前文提到的沙鲁人是对人类文明发展可能性的畅想,雷纳塔西亚人则堪称对地球现状的反思。这个偏居一隅的小行星系,科技水平只比地球略为发达。雷纳塔西亚人的航行能力不能超越自己的行星系,他们也跟地球人一样,战乱频频,农业手工业仍是主流产业。这里的人们好奇在更遥远的外太空,是否具有同样发达的智慧生命。悲哀的是,雷纳塔西亚人经过第三类接触后,却遭遇灭顶之灾。

外星文明为了资源而屠杀原住民,在科幻题材中屡见不鲜。但与激动人心的好莱坞大片不同,雷纳塔西亚人在侵略者奋勇抗争,最后仍遭灭顶之灾。对于那群幸存者,史密斯的描写同样残忍。当他们都以为武菲·拉是悲剧的始作俑者,而自甘敢死队攻击他与兰多时,他们大多数人,成为堪称“人生赢家”的兰多的炮灰。最后指挥官尚加终于明白,当初的武菲·拉只是机械人,它在前任主人命令下身不由己,才成为替罪羊。小说结尾,尚加与兰多冰释前嫌,围坐一起与沉默团一起玩萨巴克。然而,他的多少战友,在误认敌人的情况下无谓牺牲?帝国的恶,导致善良的人相互拼命,这比起罪恶践踏生命本身,更让人不寒而栗。

善良人在绝境中的无奈,可不仅仅通过雷纳塔西亚人的遭遇来反映。沙鲁人科技如此发达,但尚有更高层次的文明,威胁他们的生存。幸运的是,他们有能力掩饰自己,但代价是后裔沦为奴隶,千万年来遭受其他殖民者的压迫。更大的悲剧出现在他们回归的时候,城市露面带来山崩地陷,固然把唯利是图的殖民者压入黄土,但同时又有多少无辜生灵在这种大动荡中化为乌有?

除了描写群体的悲哀,个人际遇的无奈也在书中得到深刻反映,《兰多·卡瑞辛与奥塞恩火焰风》中被派往逮捕穆特达的警察巴茜·沃巴(Bassi Vobah)是最让在下心碎的例子。在奥塞恩6845号小行星这一个纸醉金迷的花花世界,本地人巴茜是一位再平凡不过的女孩。她的父母并非原住民,在此经营生意却不成功,因此巴茜早早投入社会谋生。她见惯富豪们的穷奢极欲,对自己被压在底层无力上爬感到沮丧。她寄望于运气相助,但在賭桌上从来不是赢家。遇到兰多后,她的仇富情绪更甚,因为血汗钱不断滚入这个嬉皮笑脸的男人的皮囊。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没有正经工作的人,却能如此腰缠万贯。在前往奥塞恩5792号小行星的路上,她救了兰多一命。然而没有什么欢喜冤家结为佳侣的大团圆情节,在所谓的“穆特达”面前,她被自己的叛变同僚冷枪击倒,结束短暂而卑微的生命。

种种的悲剧衬托下,兰多的无往而不利更让人感到苦涩。他在乱世中颠沛流离,频频遭遇无妄之灾。但他的乐观态度与奋斗精神,又为他带来额外运气,使他处处逢凶化吉。但银河系中更多的是巴茜·沃巴、克林·尚加这样在命运捉弄中无力反抗的小人物,能在名字前加上“幸运”两个字的倒霉鬼,只有兰多·卡瑞辛等极少数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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